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船队愉快地前行着,渐渐远离了重庆绿洲,远离了繁华如梦的朝天门码头,开始进入荒凉的沙漠之中。
长江依旧在船下欢快地奔腾,这个世界的长江虽然变成了沙河,但宽度并不差,江面随便一处就有几百米宽,流沙如水,奔腾不休,气势汹涌滂沱,让人心生豪气。
江面上并不是只有伊云他们这一只商船队,在距离伊云船队不远处的后方,还有一只船队在缓缓前进着,这只船队一共有七艘船,比伊云的船队多两艘,但是单看一艘的话,船身比伊云的要小很多。
这是理所当然的事,伊云乘坐的是朝廷的战舰楼船,虽然被他改造得看起来像是货船,但实际上拥有的是战舰的骨骼,自然是要比普通的商船大一圈的。要是随便一艘民间的商船也比朝廷的战舰大,那还得了?
一日之后,船队来到了一个江面特别宽,流沙特别缓的河道。在这里船只的行驶速度慢了下来,想借助流沙的力量向前是不太容易的,只能张起风帆,并且派出水手划船,才能让船只缓缓前进。
伊云忍不住抓了个水兵来问道:“这地方怎么回事?为什么流沙流得这么慢?”
水兵笑道:“王爷别急,这个地方是长江里有名的地段,由于河道特别宽阔,所以流沙到了这里就被分流开了,流速变得特别慢,就像小溪一样轻柔,所以这段河道又被人们称为‘呆溪’。”
哟,这名字倒是挺贴切的,呆死了!伊云心中好笑,其实长江并不仅仅是叫做长江,它在不同的段落拥有不同的名字,这并不稀奇,例如长江上游宜宾之前那一段儿,就被当地人称为“金沙江”,在重庆到宜昌之间又被称为“峡江”,湖北枝城到湖南陵矶之间被称为“荆江”,扬州以下又被称为“扬子江”……那么中间有一段儿被称为呆溪,倒也挺好玩儿的。
伊云正打算吩咐底舱里的水兵们上甲板来升帆,或者用什么办法把船速加快,突然,站在他身后的安倩轻“咦”了一声:“看,咱们后面跟着的七只商船,突然开始加速了。”
伊云扭头过去一看,果然,那七艘商船全都鼓起了风帆,船舷的浆孔里伸出许多长长的划浆,就像蜈蚣伸出了许多只脚一样,在沙河里划拉了起来,船速陡然提高,向前猛冲,尖锐的船头冲角切开了流沙,将沙子撞得向两边翻飞,沙尘飘起,来势汹汹。
“看人家的船队准备得多好,还没进入呆溪,就开始全力加速了。”伊云逮着一个水兵劈着盖脸地骂道:“你们这些混球就知道偷懒,既然知道这里有一段儿呆溪,就该早做准备嘛。”
那水兵点头哈腰地道:“王爷,咱们又没什么紧要事,也不是临战状态,何需提前准备,进了呆溪之后再慢慢加速也是一样的。”
“哦,好吧,你说得也有道理。”伊云不是事非不分的人,将那水兵扔开到一边,笑道:“咱们确实不急,反正又不是要打仗,慌个屁……”
他往甲板上的藤椅里一坐,翘起二郎腿,打算打盹,但是刚才水兵那句话突然一下子在他脑海里萦绕了起来:“咱们又不是临战状态,何需提前准备……”
对啊,不临战不需要准备,那七艘商船为什么就准备得这么好呢?那反向推理过去,他们正在临战状态……他们和谁战?这呆溪上面除了他们,就只有我们这只船队……
“我倒!”伊云猛地一下从藤椅上跳了起来:“马勒戈壁的,人家要打我们啊!”
“通告所有船只,妹子们下底舱,水兵上甲板,准备迎敌!”伊云大叫道。
与此同时,在来势汹汹的七艘商船上面,长江水匪金竹帮的帮主罗腿毛先生,正拿着一个西洋望远镜向着伊云的船队打量着。这只望远镜是他通过长江水道,联系上西班牙商人们,商价购买而来。这并不是说金竹帮中没有“斥候”,只是罗腿毛不喜欢通过“斥候”来了解战场上的情景,他喜欢自己亲眼看。
他看到伊云的船队进入呆溪之后还是慢吞吞的没有加速,哈哈大笑道:“这些家伙一点紧张感都没有,果然,安家小姐没什么跑商的经验。在无法无天的沙漠里,商队随时会变成强盗,对咱们这只一直跟随在后面的船队,他们居然没有戒备,真是太傻了。”
又过了一小会儿,他看到对面的船头上终于慌乱了起来,原本站在甲板上吹风的萌娘旅团的女人们,突然开始向底舱里钻。
罗腿毛又笑了:“她们终于反应过来了,但是怎么往底舱里钻呢?应该赶紧起帆,划浆,争取逃命嘛,钻到底舱里,岂不是被我们瓮中捉鳖,一网打尽?毛孩子领队就是没经验,哈哈。”
他干笑了两声,七只武装商船又向前冲近了一段儿,开始散开,两艘速度最快的船拦到了伊云船队的前面去,两艘拦到了后面,另外三艘则拦腰冲去。现在不用望远镜,也能看清楚对面的情形了。
罗腿毛伸出一只长满了腿毛的毛脚,一脚就踩到了船舷上,耀武扬威地大声道:“这里是金竹帮罗腿毛,对面船上的是安家的人吧?乖乖投降,送上货物,我看在你们安家的面子上,只要货物,不要人命。如敢抵抗,通通杀光!”
他一句话喊完,就见到对面的商船似乎有点不对劲了,妹子们钻入底舱之后,五艘大船的甲板上本来空无一人的,突然,对面的一只船上“刷”地跳出来一个人,这人是从底舱里跳出来的,是个男人,而且穿着一身大萌国官兵最常穿的布甲,居然是个官兵……
“官兵?”罗腿毛吓了一跳。这天下还没有不怕兵的贼,官兵的出现,吓得罗腿毛浑身一颤。
不过接着还有更扯的事,只见五艘大船的甲板上都在嗖嗖嗖地向外跳人,不一会儿,对面的船甲板上就站满了官兵,粗略一数,一艘船上最少五十人,五艘船合起来就是二百五……
罗腿毛的文化水平不高,脑袋转得也不算很快,他楞了一楞,奇道:“那船的底舱可以把女人变成官兵?”
“帮主……不是女人变成官兵,是舱里本来就藏着官兵!”一个帮众大汗道。
“帮主,怎么办?咱们劫船劫到官兵的战船了,我的天啊!”一个帮众大哭道。
罗腿毛脑门冒烟,大汗道:“那还等什么?撒腿跑呗!”
他正打算发号施令,赶紧撤退,突然听到对面船头上的那个年轻公子哥儿大声笑道:“这里是嘉善王爷朱云,对面船上的是金竹帮的罗腿毛吧?你的名字很好听,我记住了!乖乖投降吧,看在你是同乡的份上,我只要你的脑袋,不要身子和手脚。”
罗腿毛一听这话,脑袋里顿时冒了个疙瘩出来……天啊,这家伙……是重庆恶少朱云!刚才我自报姓名被他听到了,就算我跑掉,也会被渝王爷发海捕令,天下之大,得罪了皇亲国戚却没地方可逃……我这人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嘴呢。
罗腿毛欲哭无泪。
“帮主,怎么办啊?”小帮众哭丧着脸道。
“还能怎么办?”罗腿毛恶向胆边生,霸气地一挥手道:“咱出来当贼的,既然撞上了官兵,那就只有打到底了,妈的,老子把这五船的人全部杀光灭口,就没人知道是我罗腿毛干的事儿了。”
他从背后拿出一个巨大的铁锤,这铁锤起码有一百斤重,是上好的生铁打造,拿在手里虎虎生风,衬托着他一腿黑黑的腿毛,威风杀气毕露。他将大铁锤猛挥了一下,大声道:“按原定计划进攻,战船机动,与敌船保持150米距离,‘弓兵’们准备火箭和官兵干!”
七艘水匪的武装商船开始机动起来,距离控制得极好,在宽阔的江面上旋转。船甲板上站满了水匪,起码三百名,这些水匪大多有职业,其中有一百人左右是一阶的“民兵”,另有六七十个“兵卒”,“护卫”极少,只有二三十个,别的都是“弓兵”,算起来倒有一百多人的“弓兵”,算是实力相当不错了。
这人数对上二百五十个官兵,倒也有一拼之力,难怪罗腿毛敢嚷嚷着要杀人灭口。水匪中“弓兵”的人数要多于“兵卒”和“护卫”,近身战的能力要比远程战弱,这也是水匪的常识,在水上打仗,弓箭可比刀枪有用得多,近身职业不受欢迎。因此罗腿毛选择了和官兵打远距离战,让他的船只保持150米距离,用火箭对付伊云的船队。
伊云站在自己的船头,看到对方拿出了大量的弓箭,在箭头上包裹着油布一类的东西,在油里浸了一下,点然了箭头,这分明是要玩火箭嘛。
他扭头对着身边的水兵问道:“咱们这边‘弓兵’有多少?”
“报王爷,由于咱们的任务是护送您,保护您的安全,所以选入护送队伍的大多数人是‘护卫’。职业是‘弓兵’的人不到五十人。”那水兵恭敬地报告道。
“神马?”伊云大怒:“我擦,你们神经病吗?打水战明显是‘弓兵’更强,为什么要派‘护卫’来保护我?哪个傻鸟做的安排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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