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伊云听了陈圆圆的解释,大致上明白了,这个市舶司其实就是海关。临检什么的,倒也合情合理。他转头对罗腿毛道:“你们上次来,接受了临检吗?”
“没有!”罗腿毛摇头。
“嘛,无所谓,反正是叫临检,也就是临时检查,不是每次都有,这个很正常。”伊云让那小船靠上了自己的大船,水匪们垂下绳索,将那巡检官也弄了上来。
为免生出些不必要的麻烦,那巡检官刚上一船,伊云就自报字号道:“我是大萌国嘉善王爷,兼渝王爷世子,兼抗倭前线指挥总长,这次是弄了点四川特产到宁波来出售……”
这串头衔一报,那巡检官险些没吓尿裤子,全身一颤,惊道:“真的?”
“这不废话吗?你见过有人冒充这些官位的?”伊云不爽地拿出圣旨来甩了甩。
巡检官噗通一声就跪在了甲板上,大汗道:“小人……咳……有眼不识王爷,居然拦住王爷的船临检,真是不知死活,冒犯了王爷,饶命啊……”
伊云:“……”
有这么夸张吗?我干嘛就因为这个小事杀你?需要叫饶命?伊云不耐烦地道:“起来说话,你叫啥名字?”
那巡检官小心地道:“小人名叫陈小蕼。”
“嗯,本王爷初来宁波,人生地不熟,现在要征用你给我当向导,你这巡检官的职务暂时放下吧。”伊云不讲理地道。
“是!小人那点破活儿,不做也罢,怎比得上给王爷跑腿来得光荣。”陈小蕼拍马屁的功夫还真不是盖的,一开口就让人听得舒服。
伊云点了点头,这人挺机灵,好用。他随口吩咐道:“从现在开始,本王要微服游宁波,不想暴露身份。现在我是从四川来的商人,名叫龙破天,江湖人送了一个外号,叫做‘龙破九天’,记住了吗?”
“小人记住了!” 陈小蕼趴到船舷边,对着下面等他的小船大叫道:“下面三个听着,这艘大船是四川来的大商人龙破天龙公子的商船,你们赶紧领航,找个安静舒适的码头让龙公子的商船停靠。”
小船得了命令,在前面领航,穿行于码头上密密麻麻的船海之中,罗腿毛驾着黄金梅莉号随着进港,不一会儿就到了一个干净的码头边上,这个码头应该为特殊人物预留的,一点也不像其他那些码头那样拥挤,旁边几停了几艘大船,空了许多位置。
伊云心中暗喜:这陈小蕼倒是个用得上的人物,如果没他帮忙,他初来乍到还真找不到这么好的码头。
抛下船锚,将览绳系在码头上的木柱上。罗腿毛让水匪们在码头和船舷上搭上木板,伊云在陈圆圆和陈小蕼的陪同下,缓缓地走下了船来。
刚走下船,一个歪眉斜眼的中年人就迎了上来,陪笑道:“这位老爷是从哪里来的啊?是来卖货还是来进货的?如果您需要人给你介绍生意,请你选我吧,我只收取抽一丁点儿的介绍费。”
陈小蕼顿时笑骂道:“歪眼三,你放大招子看看老子是谁?老子迎下来的客人,你居然敢来揽生意收介绍费?找死不想混了。”
那歪眼三一看陈小蕼,顿时大吃一惊:“陈巡检……你怎么在这里?这位是……”
陈小蕼哼哼道:“这位是四川来的大商人,龙破天龙公子,在四川地界上大名鼎鼎,外号‘龙破九天’,不得了,你快给我传话出去,这码头上谁敢对龙公子不敬,我捏暴他的卵蛋。”
伊云皱了皱眉头,骂道:“粗俗,没见我身边有美女吗?什么卵蛋不卵蛋的?恶不恶心人?”
陈小蕼吓了一跳,赶紧对着伊云道:“是小的不对,小的这就自己掌嘴。”
“算了,下不为例。”伊云挥了挥手,转身对着陈圆圆道:“你看这家伙说话多难听,那东西就不该叫卵蛋,应该叫蛋蛋……这样叫好听多了吧?”
“扑哧!”陈圆圆捂着肚子笑弯了腰去。
旁边的歪眼三又被唬住了,这龙破天什么来头?居然把陈小蕼这个巡检官呼来喝去的,陈巡检说错了话居然自己主动说要掌嘴,大人物……来大人物了!
歪眼三脚下一动,就想开溜,不料陈小蕼开口道:“别溜,留下来给龙公子干活……至于介绍费嘛……”
歪眼三的脚赶紧收了回来,道:“介绍费当然是分文不收,龙公子,您要吩咐小的做啥,只管说。”
伊云瞥了这两个家伙一眼,哼道:“我带了一些从四川千里迢迢运过来的货物,想要找个识货的买家,你们两个帮我务色务色,另外,我还想要买一批火铳,最好是扶桑产的,你们也去帮我找个出货的来。”
歪眼三和陈小蕼对视了一眼,随后两人一起道:“这事儿好办,您等着,咱们这就去张罗。”
两人赶紧撒开脚丫子飞奔而去,不一会儿,歪眼三先回来了,看来他是去找的要收货的,所以找得很快,两个高大的西洋人跟在他后面走了过来。
伊云仔细一打量,这两个西洋人都在三十岁以上,身高起码一米八,金色的头发,蓝色的眼睛,两人隔得老远,就用半生不熟的大萌语招呼道:“你好……听说你有些与众不同的货物……”
伊云抱了抱拳头,嘿嘿笑道:“哈罗,买勒门衣日龙破天。”
“嗯?”两个西洋人楞了半天,其中一个开口道:“你说的……好像是英语?”
伊云嘿嘿笑道:“没错,哥们儿的英语虽然没过四级,也过了二级(自封),强大无比,你们要不要和我聊几句试试?”
两个西洋人耸了耸肩膀:“抱歉,我们不懂英语……我们是西班牙人,不学该死的英国话。”
“神马?”伊云大怒,哥们儿在后世辛苦学英语,好不容易有了个二级(自封)的水平,你们居然害我用不上?太过份了吧,英语都不会,白痴。
其实这个时候的大英帝国还没有崛起,日不落帝国还是西班牙的称号,所以海上行船的人大多数是西班牙人,偶尔也有葡萄牙大战船横行,英国嘛,这个时候还在玩小船呢。
其中一个西班牙人自我介绍道:“我叫迭戈-罗德里格斯-德席尔瓦-贝拉斯克斯,我旁边这位叫做……”
“停!”伊云大汗:“你这名字这么长,谁记得住?扯蛋吧!我帮你取个大萌国名字,比较容易称呼一点,你就叫西一、旁边这位叫做西二,怎么样?很好听吧。”
西班牙人:“……”
伊云决定大人不计小人过,不和这些英语都听不懂的野蛮人较劲,还是说正事算了,他哼哼道:“我有一些奇特的货物,保证你们没有见过……来人啊,快把咱们四川的特产搬点下来给西洋人看看。”
不一会儿,蜀锦、蜀绣、蒙顶茶、泸州老窑酒、青城丝毯这几种商品就从船上搬了几个样品下来,放在了西一和西二的面前。
“哦,这是一种丝绸!”西一拿起蜀锦看了看道:“但是和我们平时买的丝绸有一点不一样。”
伊云嘿嘿一笑道:“你倒是挺有眼光,你们平时买的丝绸,应该主要是来自南京的云锦和来自苏州的宋锦,和我带来这种是不一样的,这种丝绸来自成都,名叫蜀锦,多用染色的熟丝线织成,色彩鲜艳,质地坚韧。蜀锦因其历史悠久、工艺独特……”
两个西洋人点了点头:“你说的确实不错,这种完全不同的丝绸,我们很有兴趣……不知道价格如何?”
伊云摊手:“价格嘛……比云锦和宋锦贵一成!”
“什么?为什么要贵一成?”西一和西二立即抗议道:“我们虽然看出它很独特,但在质量上也未必就比云锦和宋锦更好。”
“切!”伊云习惯性地拿出扇子,在手上的一甩道:“你们看看,旁边的另外几艘西洋船,都有采购丝绸吧……”
“没错!”西一西二道:“大家都是用的一样的采购价,如果我们在这里买的丝绸质量一样,价格却更高,我们是赚不到更多的钱的。”
“no!”伊云摇头道:“你们知道什么叫差异化经营吗?嘛,算了,我想你们也不会懂。我来教你们,简单来形容差异化经营,就是和别人卖不一样的东西,占领不同的市场。你们看,别的商人都卖云锦和宋锦,只有你们运回欧洲的是蜀锦,这就是你们独一无二的优势,没有人可以和你们比,你们就能把售价提高两成……”
伊云这一开口,西一和西二立即嚷嚷道:“明明质量差不多,仅仅是风格不同,这能造成差异化吗?”
“笨蛋!”伊云教训道:“同样用纸和笔来绘画,质量都是一样,油画和抽象画,面对的市场是一样的吗?”
“哦,你说的有道理……咦?你明明是大萌国的人,为什么知道油画和抽象画?这是只有咱们欧洲才有的东西……”西一和西二大奇。
“切,我不光知道油画和抽象画,我还知道里斯本和马德里呢……”伊云坏笑道:“别想糊弄我,我知道你们在这里进货拉回欧洲去卖,中间的价格起码翻上十倍。我这里进货价高一成,拿过去提高两成卖,这赚的保准比别的商人多。”
西一和西二摊手:“哦,你真是聪明,好吧,我们就来试试差异化经营……这些蜀锦我们都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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