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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中午时分,船队要达了距离石矶头十里水路的地方。
在这里,河道比起先前更加窄,原本河道还有七八十米宽,现在已经变得只有四五十米宽了,继续向前,就会到达最窄的石矶头地带,那里只有三十米宽的河道,也就是倭寇封锁运河的地方。到了那个地方,漕帮的运兵船甚至无法两艘并列前进,只能一艘一艘地排成直线前进,因为只有河中心附近水比较深,较大的一点船就必须在河心航行,否则就会搁浅。
伊云起了床,站在船头,看了看艳阳高照的天空。他才睡了一觉,神清气爽,漕帮的水兵们也休息了半天,都有点精神抖擞的气势。但是站在他身边的死神妹子和周岚夜却一直没睡,显得精神不是太好。
“咋了,两位妹子为啥没休息?”
周岚夜面无表情地道:“我在恭请香火船施放‘水神”哪能睡觉?”
死神妹子则歪头道:“我在想事情,睡不着。”原来她一直在思考怎么用陈圆圆的身份去实施周岚夜给他定的计策。
“女人真奇怪,大战在即却不睡,啧啧!”伊云笑道:“差不多了,咱们该实施我说的那个计策了。”
伊云说的那个计策,就是他和死神妹子带兵上岸,让船队吸引石矶头伏兵的注意,他们再趁机杀出,并不算很复杂的计策,但是用在这个地方非常适合。
周岚夜点了点头,在她的操纵下,“水神”的金光将船队引到了岸边,水夫们在岸边和船弦上搭上长长的木板,开始依次登岸。
周岚夜认真地道:“纨绔,我将将一千多名帮众交给你统领。真的没问题么?你可别带出去了人,带不回来。要是你把他们带进了死地。我可不会饶过你。”
伊云嘿嘿一笑道:“带兵打仗我虽然不太在行。但是小股部队偷袭战应该没有问题。”
周岚夜还是不太相信他,但是她比较相信三江阁阁主的情报能力,于是转过头去对着死神妹子道:“你男人带兵真的没问题吗?”
“才……才不是我男人!”死神妹子大恼道:“我和这男人没有任何关系。”
“好吧,别管他是不是你男人这事了。说正事……他能带兵么?”周岚夜问道。
“他能不能带兵不算很重要的事,是不是我男人这件事比较重要。一定要说清楚。”死神妹子非常认真地道:“我才没有什么男人呢。”
伊云:“……”
女人果然古怪,这什么时候了还在纠结细节?
周岚夜摊手:“好吧,他不是你男人。他究竟能不能带兵?”
死神妹子这才不争了。哼哼道:“他有着丰富的带兵经验,曾经带着一队杂牌兵打败我的属下两千人,还多次打败过倭寇……喂,你只要听听他的名字就知道了,何必要问这么复杂,他就是……”
“停!”周岚夜面无表情地道:“纨绔的名字。我不需要知道,更何况他是你的男人……我可不想知道三江阁阁主大人的男人是谁。这么重要的情报捏在手里,我担心自己半夜被人杀了。”
“喂,你要说我几次才够?他不是我的男人!”死神妹子大怒。
“两个臭女人,给我先说正事!”伊云也怒了:“少说废话,兵权给我,咱们分秒必争,你们还在这里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,对了……我确实是她的男人。”
死神妹子:“……”
周岚夜:“……”
废话终于结束,这时候漕帮的帮众们也全部登岸了,他们也没什么队形,就在岸边三三两两地乱坐着,占据了一大片河滩。
周岚夜大声道:“漕帮帮众听令,从现在开始,你们暂时听这位……三江阁阁主的男人的命令……”
“他不是我男人!”死神妹子大呼。
周岚夜不理她,继续道:“明白了吗?”
“是!咱们听三江阁阁主的男人的命令!”水夫们认真地重复了一句。
“他真的不是我男人!”死神妹子奋力抗辩。
伊云嘿嘿一笑,拍了一下死神妹子的肩头:“别争了,解释就是掩饰,掩饰就是确有其事,你再怎么说也没用的,除非拿刀子出来一刀捅死我,他们才会信你。”
死神妹子:“……”
伊云对着她叹道:“我是你的话,就赶紧闪人,以免越描越黑……你还是先行一步,去帮咱们清理敌军的哨探吧。”
死神妹子狠狠地一咬牙:“周岚夜,我和你没完,你给我等着。”说完之后,她的身子刷地一下消失不见,故意踩出沉重的脚步声,碰碰碰碰地沿着河边的柳树林向东北方向去了。
“嗯,别扭起来也很可爱!”伊云挥了挥手,转身对着周岚夜道:“吸引敌军注意力的工作,就交给周帮主了。”
周岚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,香火船上散发出一道金光,整只船队都活了起来,仿佛有人操纵着一般向前行驶。她刚刚驶出一点点位置,伊云突然叫了起来:“周帮主,有个小细节差点忘了,快回来。”
“嗯?”周岚夜好奇地回头来看。
伊云指了指运兵船的吃水线,认真地道:“这吃水线不对……船上的兵员下来之后,水线提高了……你看……咱们能很清楚地看到,吃水线上面还有很大一截被水打湿的船舷,如果倭寇们脑子没坏,一定能看出来这船很轻,船舱里没装多少人。”
周岚夜闻言,微微一惊,这倒确实是个疏忽。倭寇也是常年累月在海上行船之人,船只的吃重,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,如果就这么空着船驶过去,保准被倭寇识破计策。没想到这个纨绔男人还满细心的,连这种细节也能想到。
伊云对着漕帮水夫们笑道:“大伙儿楞着干什么?把岸边能找到的重物都搬到船上去压舱。”
“那边的大石头搬上去,起码顶三个人的重量……”
“那里有颗倒下的大树,这树干好沉,起码值十个人的重量……”
“搬,搬,搬,通通搬上船……”
漕帮帮众一起动手,无数乱七八糟的东西被搬上了运兵船,不一会儿,就将运兵船的吃水线重新压到了帮众们下船之前的位置。
伊云这才松了口气,对着周岚夜笑道:“周帮主,你现在可以去诱敌了。”
周岚夜点了点头道:“好,纨绔!你还算是一个挺细心的纨绔。”
“嘛!一般一般,世界第三。”伊云回过头来,对着漕帮帮众们叫道:“漕帮兄弟们,咱们也走吧……去暴倭寇弓兵队伍的菊花。”
“是!”帮众们应了一声,准备启行。
周岚夜带着极少量的水夫,操纵着几十条大船小船,向着石矶头去了,伊云则领着一千多水夫,从陆路向着石矶头摸了过来。
京杭运河的两边,柳树成片,视野不能及远,这一方面保护了倭寇,另一个方面也为伊云等人提供了天然的隐蔽,大家走得极慢,在树林中缓缓前行,借着树干和树叶的遮掩,小心翼翼地向前走。
伊云使用了“远望”,想将视野拉开,但是在树林里怎么看也看不远,只好无奈地放弃。
大伙儿走了一阵子,突然看到前面的树下躺着一个死人,他是趴伏在地面上死去的,后心有一个小小的伤口,正在流淌着鲜血,显然是被人从背后闪电般地一刀致命。
伊云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来了,这是死神妹子下的手……看来这家伙是一个倭寇的哨兵。
“大伙儿注意,咱们已经进入倭寇的哨探区了!所有人的脚步再放轻一倍,现在开始严禁交谈……”
“是……”
所有人都放轻了脚步缓缓向前,这些漕帮汉子毕竟是些粗枝大叶的汉子,就算刻意放松了脚步,仍然在树林里走出沙沙的脚步声。
伊云非常担心,以这样的方式前进,究竟会不会被敌人发现?或者说,究竟能不能在敌人发现自己之前,率先发现敌人……
还好,伊云并不是孤军在奋战,很快,河道中心的船队开始玩花样了,周岚夜突然命令船上的水夫们在甲板上喝酒吃肉,他们故意发出极大的声音,这声音从河中心远远地传到了树林里来,使得他们移动时发出的脚步声不再刺耳。
水陆两路,齐头并进,向着石矶头越走越近。
一路上看到的哨兵尸体已经有十几具了,死神妹子不愧是五阶死神,动作又轻,眼光又锐利,不管哨兵们潜伏得多好,她都能将他们找出来一一格杀,这才保证了伊云一行人走到现在还没有被发现。
伊云爬到岸边,向着前方眺望,只见前面两里处的江心中间,有一个奇异的漩涡,似乎是水流流到这里的时候,被河床底下的某个东西搅乱了流向,所以在水面上也形成了奇异的波动。
一名漕帮的帮众凑到他的耳边低声道:“三江阁阁主的男人,前面那里的水纹,一看就知道底下有暗瞧……也就是倭寇沉船阻断江心的位置了……”
“到了?”伊云心中一醒,低声下令道:“准备战斗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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