陷入沉睡中的墨悠,仿佛回到了数万年,另外两位初代神都还存在的时候。
那时世间的生灵并不多,由天地孕育出的神明也只有她们三个人而已。
相比较另外两位初代神,墨悠诞生的要更加晚一些。
年幼的小墨悠,很喜欢跟在初代神之一的青姝身边。
只到青姝腰间的小墨悠,手里总是抱着一把长枪,走到哪儿耍到哪儿。
那时作恶的生灵几乎都遭受过小墨悠长枪鞭打的滋味。
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,青姝趴在一条白色的身上,神色慵懒的看着努力练长枪的小墨悠。
“悠悠,你想要用手中的那杆枪做什么?”青姝问她。
墨悠停下来看向青姝,一双深蓝色的眼眸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,奶声奶气的回答:“和两位阿姐一样,护佑众生。”
“护佑众生啊。”青姝轻缓的叹息一声,“这个信念,好也不好。”
此时的小墨悠并没有捕捉到青姝话里的全部意思。
她歪了歪头,眨着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青姝,言语和神情中都带着对这句话的不解,“什么叫做好也不好?”
容音阿姐不是说,只要坚守的信念和神识不悖,就可以了吗?
她选择的信念和神识很契合啊。
“好的是,我们悠悠已经找到了自己的信念。”青姝笑着揉了揉墨悠的头,“不好的是,这条路并不好走。”
容音走的是这条路,青姝走的也是这条路。
她们深知短短四个字蕴含的份量,也更加不想墨悠走这条艰难的路。
“容音阿姐说,喜欢最重要。”小墨悠眨着一双大眼睛,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,“我很喜欢。”
“你喜欢就好。”青姝的指尖轻轻的点了一下小墨悠的眉心,又懒散的趴在了白蛇的身上,困倦的打了一个哈欠。
白蛇察觉到青姝的困倦,小心翼翼的卷住她的腰肢,让她能睡的更加舒服一点。
站在一旁的小墨悠又转身回去拿起长枪,认真的练着。
神明的成长速度很慢,墨悠就在青姝和容音的陪伴下,从幼年步入成年。
成年的墨悠,已经拥有了本名法器,流银。
拿着流银的墨悠,周身的杀意遮都遮不住,周身的气势凌厉。
一点不见之后成为主神后的温和。
坐在软榻上喂鱼的容音看了一眼墨悠,“你身上的杀气太重,不像是主神,更像是位武神。”
“武神也不错。”墨悠张扬肆意的扭头看向容音,“有你和青姝阿姐在,我未尝不可以做武神。”
左右现在都没有武神出世。
容音笑笑并没有说什么。
再后来……
一片昏暗之中,墨悠颤抖着抱住浑身是血的容音,眼泪像珠子一样落下来,滴在容音满是血的手掌上。
“容音阿姐。”墨悠无论多么努力的去替她疗伤,都无济于事。
墨悠的声线颤抖着,眼中带着无措,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。
青姝赶过来的时候,鲜血已经将那一小片区域浸染。
她知道,容音救不回来了。
“容音。”青姝跪在她的另一侧,手指轻抚她的眉眼。
“青姝,我失败了。”容音露出一个脆弱的笑容,好似下一刻她就要消失不见了。
“我好像……闯祸了。”一向沉稳的容音露出迷茫的神色,周身的神力在一点点消散。
“你没错。”青姝低头轻柔的把她发丝上沾染的血迹清理干净,“你说过的,所做皆是对的。”
“惹出的麻烦我没法亲自清理了,只能拜托你们了。”容音扭头望向青姝和墨悠,“拜托了。”
这是容音妄图用神力承载恶的本源,致使精神海溃散。
“悠悠,我要先离开了。”容音笑着捏了捏墨悠的脸颊,神身开始消散。
墨悠和青姝就站在这里,目睹一位初代神的陨落。
那一日,她们一起为她立下一个衣冠冢,开始四海为家,处理那些四散的恶。
时光轮转,世间的生灵越来越多,一下子变得热闹了很多。
墨悠从之前的肆意变得沉默了许多。
只有跟在青姝身边的时候,才能看出来一些少年时期的肆意。
在一个很平常的日子,青姝摸了摸墨悠的头,语气轻松,“悠悠,我要离开了。”
“去哪里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青姝收回手,缠住身边白蛇的尾巴,“我感到我的大限将至。”
大限将至……
素来长枪不离手的墨悠,手中的流银掉落在地上,发出一道沉闷的声响。
她扭头愣怔的看着青姝,一双眼睛红红的,声音都跟着哽咽了起来,张了张嘴却没有办法说出一个字。
明明好好的,怎么就大限将至了。
“不要难过,这是很平常的一件事情,只是或早或晚而已。”青姝笑眯眯的点了点她的眉心,“以后,要好好的啊。”
平静的风带着无形的悲伤,笼罩在她们的周身。
该怎么形容此时的心情呢?
墨悠抬眸望向此时湛蓝的天空,试图把想要夺眶而出的眼泪憋回去。
可是她失败了。
两位从小陪着她的阿姐,都要离开了。
“那……”墨悠顿了一下,“那你和容音阿姐在那边要好好的。”
“会的。”青姝冲她眨眨眼睛,“也许我们以后会再见面的。”
墨悠分不清楚青姝的这句话是真的还是假的。
但是她当作真的来听。
“好。”墨悠手中结印,落在青姝的手心中,“你和容音阿姐都不能反悔。”
即使她知道这道封印会随着青姝的陨落而消失,可依旧这样做了。
“不会的。”青姝坐在白蛇的身上,拍了拍白蛇的头,又冲墨悠挥挥手,面上带着笑容,“要说再见了。”
墨悠站起身,想要再抱抱她。
可是她刚刚站起身,就看到青姝和白蛇的身影都消散在空中,抓都抓不住。
徒留下最后一位初代神,呆愣愣的站在那里。
一如最开始诞生的时候,呆愣愣的等着另外两位初代神带她回家一样。
只是年幼的小墨悠有两位阿姐护着。
长大的墨悠只有自己一个人了。
那把长枪被墨悠收回到虚空之中,手中却是多了一把新炼制的折扇。
不愿自己陷入悲痛中的新任神明,将自身的情感全部封存,只留下悲悯。
成为了一位真真正正心系众生的主神——即墨悠。
没有任何一位神明知道,曾经的主神是有多么的肆意潇洒。
因为从她们知道主神的时候,她就是这副模样。
宽容,温和,包容一切生灵……
这七天的沉睡,墨悠回忆过往的事情,像是一个看客。
等再次睁开眼睛,看着充满科技感的屋子,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现在是什么时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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